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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女的逆襲

  • cat16punk
  • 2小时前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有劇透請慎入

 

看完電影時,心中升起的第一句話:「這樣的民間故事真的有導演願意拍喔!」開心。

 

我喜歡導演用平凡、同在與溫柔的態度,不是用知識菁英視角來選擇經營題材,沒有用套入濾鏡美化情節,口號式的呼籲理念,是保有誠懇的心透過電影說真實,說這個活在鄉鎮邊陲的故事。這份故事保有的奇幻感:把神聖的宮廟空間當作家用謀生空間來備餐賣便當、聚賭、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、父親離家的原因、母親不肯離婚的理由、豔麗通俗的節目效果等,凝結為當代社會樣貌的切面之一,鮮少被人正面看待的。有些評論以導演性別當作是讚揚這作品的特色,但我反而覺得視角才是最珍貴的。

 

因投入電影情節,右肩膀不自覺的緊繃起來。1877年出版的托爾斯泰名著《安娜‧卡列尼娜》名句:「幸福家庭的幸福都很相似;不幸的家庭,卻各有各的不幸。」這話穿越了近150年依舊醒世,如同宣傳文案:「在名為「家」的擂台上,我們都是帶傷的選手」。只在都會區生活過的人,或許就覺得看了一個不幸福家庭的樣貌與勵志的故事,但曾在被稱為「鄉下」生長的人,對於這奇幻感是熟悉的,是隔壁鄰里發生的,在榕樹下泡茶玩牌的阿公們會說,在廟埕前聚集拜拜的婆媽會聊,騎著機車隨性臨停路邊的鄰人會講,在每天經過的巷弄目睹的日常,而導演挖掘這社會存在許久但似乎被不小心遺忘的草根性與生命力,將這個一點都不浪漫但真誠的人生風景帶到大眾眼前。

 

電影的起初,「你覺得我們家這樣正常嗎?」是家玲對家庭現況的提問,隨著經歷拳擊場上發生的真真假假,追問寄居小美阿姨家的父親想法,眼見母親對人生的怨嘆與離家,心理對於幸福家庭認定產生鬆動,因為明白「擁有被喜歡與被討厭的特質集於一身才是真實的人」,讀懂了不一樣的家人之愛,理解為什麼有身不由己的決定,不再執著大眾認為的正常,於是轉身跟母親說出:「只要你快樂就好」,展現家人的愛,對原生家庭狀態的理解釋懷,與自己和解。

 

「找尋自己的神性」是這部電影最深的暗喻。台灣人心中最具母性象徵的神祇—媽祖,原是守護人們安全出航返回的海之女神,因此祭拜祂的廟宇大多跟海有地緣關係,電影中家玲的住家環境,巨大的發電風車就點明靠海,再者自家緊貼著宮廟,全台灣應該有90%的廟都有觀音/媽祖的位置,鋪設具有母性意識的精神世界裡發展故事,神其實就在她左右。當家玲撿拾到破損的觀音像,意味著與真實的自我連結,在現實生活與原生家遭受到打擊而受傷的自己,遇見想望,連接了內在母親;把佛像安置在小廟裡,也形同她將自己的內在安放了—我相信我可以照顧自己,就像好的母親可以安撫自己,堅持在講求力量與剛強的拳擊世界(同時象徵父權社會),脫離親生父親與師父泰爸的期待威脅,長出力量的保護自己,為自己負責做出選擇參加公辦賽,即使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也甘願,繼續勇敢地邁向所望。而這一連串的發生,就是家玲內在靈魂成熟的軌跡,神性就是認識自己,找到自己。

 

這部電影的神奇魔力,還有明知道這電影有點長卻不會感到不耐,期待著劇情會怎麼演下去,這好奇感帶著我把電影看完,雖然採開放式結局也覺得合理—畢竟我們都希望家玲的生命發展不只如此。飾演家玲的林怡婷讓我完全相信角色,活在角色裡。片中使用李竺芯的《拌拌咧》來映襯家玲找到自己的心境是帥氣瀟灑的,喜歡。

 

關於最近有幸觀賞的四部台灣電影:涉及白色恐怖下尚未被大眾廣為悉知的時代速寫《大濛》與《那張照片裡的我們》,充滿社會議題與撕掉刻板印象呼籲的《陽光女子合唱團》,本文《恨女的逆襲》敘事切入點是最接近個人議題,是內在的蛻變禮讚,從父權社會掙脫,生命韌性的展現,更樸素接地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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